鸭脖最新版yabo|2022卡塔尔世界杯

克里米亚:这个地方曾经洒满了毛熊的血泪

在克里米亚平台第二次峰会上,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又一次公开表示——克里米亚属于乌克兰领土,根据国际法相关原则,克里米亚应该被归还给乌克兰。

很明显,对于俄罗斯和乌克兰来说,土耳其可算是个非常重要的国家,几个月来,一直充当着谈判和各种交易的调解人和签署国,并赢得了俄罗斯和乌克兰双方的信任。

其实,自从2016年那次针对埃苏丹的未遂政变之后,土耳其就跟俄罗斯开始愈发亲热起来,军购方面甚至不惜触怒美国。

但无论怎么着,土耳其作为一个北约国家,公开立场上,自然也必须和北约保持一致。

不过,对于土耳其来说,这个“克里米亚属于乌克兰”的表态,其背后,似乎也可能隐隐地带着点心有不甘的“小情愫”。

毕竟,如果你再捋一捋奥斯曼土耳其的“瘦身史”,就会发现,克里米亚这块地盘,能说得上是当年的沙俄从奥斯曼帝国嘴里,硬抠下来的一块肥肉。

克里米亚,是叶卡捷琳娜大帝留给俄罗斯的一份厚礼。俄熊为了取得和防守克里米亚,曾经连续数代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15世纪中期,从金帐汗国分裂出来的一个鞑靼部落(鞑靼人是血统突厥化的蒙古人后代,跟中国明朝那个鞑靼不是一码事)在如今的克里米亚半岛上,建立了克里米亚汗国,定都内陆城市巴赫奇萨赖。

这个克里米亚汗国,又直接认了黑海对岸的奥斯曼帝国作老大,属于土耳其苏丹的势力范围。

克里米亚的鞑靼人的衣食住行和文化建筑艺术等等,都认真地复制了土耳其人的那一套。

汗国曾经的首都巴赫奇萨赖,至今仍保留着诸多风情的建筑,那些寺宣礼塔、果林中红瓦石墙的房子绘着风格的花纹,乍一看,还以为进入了土耳其的某个小城。

在鞑靼人的铁骑下,那时候的东斯拉夫三毛,还属于较为弱势的民族,经常遭遇抢掠和霸凌。

大量的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人,以及一些亚美尼亚人、波兰人都曾被克里米亚鞑靼人绑架并当作战利品贩卖。

普希金的著名诗篇《巴赫奇萨赖的泪泉》,描写的就是一段克里米亚汗国的宫斗往事。

吉列伊汗整个人马上就垮了,悲痛之余,命人修建了传说中的“泪泉”——日夜潺潺的泉水象征着他悲伤的泪水….

到了苏联时代,《巴赫奇萨赖的泪泉》被改编成了芭蕾舞,并传到了西方,成了一个世界经典芭蕾舞曲目。

这些基督教奴隶一部分被鞑靼主人留在了克里米亚半岛上作奴仆,更多的,则会通过专门渠道,“出口”给黑海对岸的奥斯曼帝国。

几个世纪以来,整个奥斯曼帝国的疆域内,无论是苏丹的后宫,还是街头巷尾的风月场所,一直充斥着大量的东斯拉夫姑娘。

许蕾姆苏丹娜原名叫做亚历山德拉,东正教徒,是宰相易卜拉欣从鞑靼人贩子手中买下,献给苏丹苏莱曼大帝的“礼物”。

奥斯曼的后宫制度十分特殊,从不设正宫娘娘,后宫女人们大多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女奴,连生下继承者的妃子也都没有名分,即便她们做到了苏丹皇太后,成为了现任苏丹的母亲,与苏丹父亲之间,也并没有实质的婚姻关系。

总之,在她的“努力打拼”下,苏莱曼大帝顶住压力,打破了祖制,公开和她结婚,赋予她奥斯曼苏丹皇后的正式名分,跟她并肩双出双入。

原本,在沙俄崛起之前,奥斯曼帝国一直过得顺风顺水,黑海几乎成了土耳其苏丹的内海,东斯拉夫人则是他们的奴隶和宠妃。

17世纪奥斯曼帝国疆域,深绿为帝国正式的行政区划,浅绿为附庸国和势力范围

然而,进入18世纪后,随着俄熊南下,威武雄壮的奥斯曼帝国竟然逐渐沦为了“西亚病夫”。

而对于路线来说,很明显,要完成这个目标,俄熊最大的障碍,就是奥斯曼帝国了。

特别是自诩“第三罗马”的沙俄,作为第二罗马(拜占庭帝国)的东斯拉夫女婿,一直有个远大的理想——占领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和黑海海峡,重塑东罗马帝国的荣光。

也正是上述宗教情愫,让沙俄对这个方向的扩展,还带着一种东正教“圣战”的意味。

于是,在黑海之滨的克里米亚,两个庞大的帝国,纠缠了两个世纪,先后爆发了9次惊天动地的克里米亚战争(又叫俄土战争),而日常的小范围边界冲突,更是从未停息过。

最终,俄军在付出极大代价后,占领了刻赤海峡、打通了黑海出海口、兼并克里米亚和格鲁吉亚;同时联手普鲁士和奥地利瓜分波兰取得了西乌克兰、西白俄罗斯与立陶宛,大致定型了沙俄帝国的版图疆域,并深远地影响到了很久以后的苏联时代。

特别是第五次克里米亚战争中,沙俄一举灭掉了依附于奥斯曼帝国的克里米亚汗国,收回了基辅罗斯大公曾经接受东正教洗礼的赫尔松城,并占领了如今咱们在新闻经常听到的另外一系列乌克兰城市——塞瓦斯托波尔、敖德萨、尼古拉耶夫等等。

趁胜,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继承者们又发动了第七和第八次俄土战争,进一步蚕食着黑海沿岸地区,取得了黑海地区大部分制海权。

到了1850年代,执念很深的沙皇尼古拉一世决定,应该再努把力,去“光复”心心念念的君士坦丁堡,并夺取黑海进入地中海的土耳其海峡。

最初,尼古拉一世曾天真地认为,鉴于自拿破仑战争时代起,英国和沙俄的“神圣同盟”关系,再加上奥斯曼帝国“异教徒”的身份,欧洲应该不会去直接插手克里米亚事务。

事实证明,尼古拉一世彻底想错了,大国之间,哪里有永远的朋友,永恒的,只有利益关系。

英国绝不会容忍欧洲大陆崛起一个能和自己分庭抗礼的强国,跟你之前是不是盟友,属于基督教兄弟还是异教徒,没太多关系。

就这样,英国不但没有表示支持或者宣布中立,竟然还拉上了曾经的世仇法国,要一起弄死这个欧洲新贵。

于此同时,普鲁士和奥地利虽然嘴上说自己中立,但行动上却在暗中支持奥斯曼帝国,都想趁机占俄熊的便宜。

特别是原本关系不错的奥地利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以正忙于迎娶来自巴伐利亚的茜茜公主,无暇处理外交事宜为由,多次回绝了俄方请求支援的使者….

俄国这边虽然人多,但他们落后的战术战法、武器装备和作战素质很低的“灰色牲口”们,在已经完成工业革命的英法两国面前显得非常拙劣,简直就跟原始人一般。

俄熊的敌人们拿着新式线膛步枪,拥有蒸汽动力战舰和铁路、通讯上还首次运用了有线电报;战地医疗方面,南丁格尔将消毒理念引入了野战医院,明显提高了前线人员的生存率;法国人牵头设立了气象站,组织观测网,为对海战和登陆战提供着及时的气象信息….

经过一年多残酷战斗,当要塞即将陷落之际,不甘受辱的尼古拉一世愤然服毒自尽,将残局留给了自己的长子亚历山大二世。

这位新任沙皇悲愤地说了那句著名的话——“俄罗斯没有朋友,俄罗斯的朋友只有俄罗斯陆军与俄罗斯海军”。

克里米亚战争是俄罗斯民族第一次大失败,也是沙俄衰落的开始——从1480年开始到1856年,任何一届沙皇,都从来就没有如此窝囊过。

最终,俄军损失52.2了万余人,是联军的2.5倍,耗资约8亿卢布,相当于两年的财政收入。

这幅油画,就是演绎克里米亚战争的《保卫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带着浓郁的宗教元素

战后,参与国签了个《巴黎协定》,俄罗斯承认黑海中立化、并在英法的监督下,拆除了沿岸的一切军事设施与兵工厂。

同时,沙俄被迫接受了“领土置换”方案——俄罗斯帝国收回塞瓦斯托波尔等克里米亚领土,但要把多瑙河口和比萨拉比亚南部割让给摩尔达维亚,高加索的卡尔斯归还给土耳其,并放弃对土耳其境内的东正教的保护权;同时,承认塞尔维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属于土耳其管辖范围,不得插手相关事务。

就这样,经此一役,沙俄失去了黑海霸权,停止了向地中海方向扩充的脚步。结果,这头受伤的巨熊在埋头进行国内改革的同时,目光又转向了印度洋与太平洋方向——阿富汗和东亚的大清国….

而第二次,则是1941年10月31日至1942年7月4日期间,苏联红军对德国法西斯及其仆从国的战役。

当年,德军投入了前所未有的重炮部队,利用超重型榴弹炮(其中包括人类历史上口径最大的实战火炮,“古斯塔夫列车炮”),以及600余架战机,对塞瓦斯托波尔外围的诸多要塞阵地进行了立体进攻。

在丧失制空权、制海权并且断绝了几乎一切外援的情形下,苏联军民仍然坚持战斗了数月。

然而,随着赫尔松、雅尔塔被德军夺取,在德国人铺天盖地的火力强攻下,塞瓦斯托波尔最终还是陷落于德军之手。

1944苏联海军步兵的T-34/76行驶在刚收复的塞瓦斯托波尔街头——夺回要塞的战役也非常惨烈

可以说,俄罗斯/苏联在克里米亚,前前后后数百年,绝对是相当下本的,特别是塞瓦斯托波尔,可算是见证了数代毛熊的血泪和心酸。

可为什么到了1954年,祖辈们曾经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克里米亚,竟然被最高苏维埃当作“纪念俄乌合并300周年的礼物”,从苏联加盟共和国俄罗斯手中直接送给了另一个加盟共和国——乌克兰?

事实上,赫鲁晓夫是个纯正的俄罗斯人,将他“强制退休”了的勃列日涅夫才是乌克兰人。

当然,赫鲁晓夫与乌克兰感情还是非常深,乌克兰算是他的起家之地。他跟玉米的最早结缘,就在乌克兰,还有大名鼎鼎的赫鲁晓夫楼,也是他在乌克兰成功尝试过,又进行全国推广的。

赫鲁晓夫确实是以苏共领导人的身份,签署了苏共主席团决议,建议最高苏维埃开会研究讨论克里米亚划给乌克兰的问题。

但赠送克里米亚,依旧属于一个经过苏联高层领导班子们的反复讨论表决后的国家行为。

克里米亚的上层鞑靼人,信仰教,民俗和穿衣戴帽基本跟土耳其人没太大区别

照说占着这么一块滨海宝地还都是大平原,曾经的鞑靼人为何不用心发展农业生产,却专注于干人口绑架买卖的行当,除了他们游牧民族民族的传统生活方式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此地的自然环境,并不太适合发展农业。

克里米亚半岛虽然靠海,但由于克里米亚山脉的阻挡,半岛的年降水量只有300-500毫米(北京的平均年降水量是600毫米左右)。而且,地形和气候因素导致克里米亚半岛河流短小且少水。

而从其所属的加盟共和国俄罗斯向克里米亚输送淡水和电力,隔着个亚速海,成本实在太高。

那么,按照苏联中央计划,如果将克里米亚半岛划归给另一个加盟共和国乌克兰的话,就更方便在同一行政区划里进行水资源、电力和其他物资的调配,有助于克里米亚的社会主义建设和人民的生活改善。

毕竟,这在当年的苏联领导人看来,简直就是个左兜掏右兜的操作——什么俄罗斯、乌克兰的,红旗下,大家都是苏联人。怎么有利于建设发展,就怎么来。

乌克兰方面按照最高党中央的指示,非常用心地搞起了建设——西起乌克兰塔夫里斯克市,从第聂伯河引水,沿途建有7座水库,将第聂伯的河水一路向东引到克里米亚半岛东端的刻赤市,在向刻赤市供水的同时解决沿途的农业灌溉和工业居民用水问题。

整个北克里米亚运河主河道长402.6公里,宽150米,深7米,流域总长度1500公里,花了13年的功夫建成,堪称当年苏联社会主义集中力量干大事的典范。

直到….2014年春,克里米亚公投之后,乌克兰政府一怒之下,从上游把运河给截了。

结果,克里米亚又过回了之前缺水的日子,虽然俄罗斯方面极尽所能地向其供水,但无论是成本还是效率,都不比之前的运河。

再后来,2022年的“特别军事行动”之初,俄军打下赫尔松以后,马上炸掉了拦截的大坝,运河恢复供水。

早在2018年,俄罗斯就通过建造刻赤大桥,让本土与克里米亚建立了直接联系

讲了这么多,估计有人会问了,2014年克里米亚公投时,有2/3的人口是俄罗斯族,80%以上的居民将俄语视为母语,那之前在这里建立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他们去哪了?

其实,鞑靼人也并非这里的原住民,克里米亚最早的定居者,可追溯到公元前的辛梅里安人和波斯语系的斯基泰人。

不用多说大家肯定都能猜得出来,克里米亚的鞑靼人,同样也是经历过多轮俄熊最擅长的“民族大换血”操作了——他们大多被迫迁移到了帝国境内各地,越来越分散,并被持续地强制斯拉夫化。

因此,一部分克里米亚的鞑靼人,虽然早就不太会说自己的母语了,但打心底里,还是对俄罗斯带着莫名的抵触情绪。

像下图这位大名鼎鼎的克里米亚女检察长,娜塔莉亚·波克隆斯卡娅,她当年之所以非常受到莫斯科方面的器重,长得好看固然很关键,但人家的工作能力,也是相当可以的——在搞定反对入俄的克里米亚鞑靼人的事务上,波克隆斯卡娅雷厉风行,曾经帮助亲俄政府迅速稳定了局面。

不过,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之前的几百年,在克里米亚,毛熊付出血泪和巨大代价的对手,都是苏丹的军队或者盎撒人的“老欧洲”联军,再或者是纳粹法西斯分子…..这些“外人”。

反倒是另一个老对手——苏丹的后代,成了双方的“调停人”,受到两只熊的充分尊重和信赖。